在华语流行文化的长河中,“香港电影”四个字往往呈现出极度割裂却又高度统一的双面镜像。一边是以王家卫《阿飞正传》《花样年华》为代表的镜头诗学,以杜琪峰银河映像《枪火》《暗花》为巅峰的冷峻空间宿命论;另一边则是充斥着无厘头屎尿屁、五毛特效、快速套拍甚至七天成片的通俗商业片。很多人常常追问:顶级港片和三流港片哪个好看?这部纪录文献以极其客观而沉浸的笔触,将这两极并置于天平之上,给出了振聋发聩的影视人类学答案。
片中深入探访了香港多位资深电影工作者与剧场老饕。对谈指出,所谓“顶级港片”,看的是电影语汇的极致打磨与哲学余韵。它讲究光线在九龙城寨逼仄回廊里的折射,讲究杀手对峙时无声胜有声的微表情,这种高级的视听享受为华语电影在世界影坛赢得了尊严与殿堂级地位。然而,那些曾经被精英影评人贬为“三流港片”的快餐之作,却拥有最原始、最饱满的民间生命力与市井呼吸。它们没有说教负担,在午夜场面对最苛刻的买票观众,必须在三分钟内抛出一个笑料、五分钟内上演一场拳脚,反而在极其残酷的商业倒逼下,孕育出一种毫无修饰的狂暴能量。
本片最终推导出一个令人释怀的结论:港片之所以让人魂牵梦绕,恰恰在于顶级作品构筑了它的精神上限,而那些粗粝、市井、癫狂的三流乃至快餐作品,构筑了它无比深厚的世俗底座。顶级港片耐人寻味,三流港片下饭解压;两者从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而是一体两面的时代狂欢。